姜逸最开始问话的时候,虽然有些疑惑,但确实也没有过于怀疑郑义就是郁垒那边的人,毕竟就算他真的是卧底,那么他是一定是不会出说那些话的,再者,按照郁垒的性格,也是不会让如此亲信离了他的眼皮底下,而且郑义讲的话与现实还是有些出入的,其中有一部分是他猜测的也说不定。

他只是有些好奇郑义究竟从哪里知道这么多消息的,谁承想却给在场的其他人造成了迷惑。

当姜逸向他问出这句话时,可以说是满座皆惊,甚至就连原本对郑义深信不疑的周乞在那那一瞬间竟也有了些动摇之意,而此时此刻郑义对于姜逸问题的沉默应对,又明显加重了众人的这种怀疑的感觉。

周乞脾气耿直,遇到事情时不会多往其他方面考虑,因此在眼前的这种情况下,众人之中表现的最为激动的就数他了。

一时间,整个神殿对回荡起了周乞对郑义严厉的问话,“姜公子问你话呢,怎么还不赶紧回答?是不是被他说中了心思,不敢回答了!”

“……两位帝君,羽微姑娘,姜逸公子,时候不早了,我该去北门代班了,就不继续留在这里了。”说罢,郑义起身像众人行了个礼,没等两位鬼帝发话,直接转身朝着神殿大门那边去了。

“你给我站住!”周乞气急败坏的喊了一嗓子,随即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郑义的肩膀,大吼道,“话还没说完呢,你想到哪里去!别是被姜公子揭穿了真面目,无话可说想要逃跑了吧!你这一跑,我们之前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面对周乞的质问,郑义依旧抿着唇不说话。一时间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互不相让,眼看着就好像要动手了一般。

见此情景,姜逸连忙解释道,“郑守备长,我之所以有此一问,也不是要怀疑你什么,我也相信你对两位中央帝君是忠诚的,不然你为了明哲保身,大可以不必说出之前的那些话来。按理说这种话不应该由我来说,不过,两位帝君对你如此信任,无论事情真相究竟如何,你都不应该对他们有所隐瞒才是啊。”

“周乞帝君,你也先消消气吧,这还没怎么样呢,您就这样质问他,好像他真的是郁垒派来抱犊山卧底的奸细一般,他跟随你们做事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这样轻易的就给他定了罪,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羽微也在一旁劝解道,“周乞帝君,我倒是觉得您有些冤枉郑守备长了,姜逸他就是个对什么事都要追根究底的,他的问题,大部分时候都是出于好奇才问的,并没有其它的意思夹杂在里面,再者他刚才也解释过了,这回确实是您想多了。”

姜逸听了羽微的话,不由得充满怨念的看了羽微一眼,心道,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哈。

另外一边,周乞闻言,不由得冷哼一声,一把放开了抓住郑义肩膀的手,“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出来好了,咱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是了解的,你如果是真有什么苦衷,我们……也不会过于责怪你的。”

不过对于知而不报,有所隐瞒,这一点还是要罚他一下的,不罚不长记性。

郑义转过身,面对着周乞淡大义凛然的说道,“……关于这个,属下的确没什么好说的,您若是觉得属下实在靠不住了,就下令把属下关进地牢当中吧。”

大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好,那我就成全了你!”周乞冷不防的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场就要把郑义给押到地牢里面去,场面一度失控。

姜逸见此情景,倒也没在说些什么了,毕竟事关重大,周乞的做法也无可厚非。这回他是帮不上什么忙了,等到郑义被放出来以后,自己再向他赔礼吧。

而羽微却实在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结果,这会子姜逸又不出声,她只得转向嵇康说道,“帝君,这回都怪姜逸多嘴,既然他不愿说,还是算了吧,就这样把他关押起来实在是有点过分了。毕竟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不管他的消息来源如何,不过能多知道一些情报,总归是对我们这一方有利的不是嘛。”

嵇康抬头看了羽微一眼,随即幽幽的说道,“羽微姑娘,凡事要以大业为重,眼下虽然缺人手,但我们所做之事却更加不能出现任何闪失。虽然我也愿意相信郑义的人品,但为了以防万一,在他说出实情之前,还是关起来比较保险,你觉得呢?”

“抱犊山的地牢除了整日见不到光亮之外,环境还是很好的,他进去之后,也吃不了什么苦,您就别烂好心了。能够成大事的人,就算做不到心狠手辣,最起码也要把自己变得心肠硬一些,不然能力再强,终究还是会吃亏的。”

说罢,嵇康意味深长的朝羽微笑了笑,随后又转过头去定定的看了姜逸一眼,补充道,“像姜公子那般就很好,羽微姑娘没事的时候,多向他学习学习。”

嵇康意有所指,姜逸自然也听懂了其中的含义,不禁心虚了起来。

“……”面对周乞的说辞,羽微简直无言以对,除了对两位帝君不近人情的感慨之外,她更加无法释怀的是嵇康对于自己“烂好心”的评价,她不由得开始反思自身,究竟自己在多少人眼中是这样的形象,究竟这样的形象对自己是好是坏,究竟自己要不要改变这种现状,究竟自己要怎样改变这种现状。

羽微忽然朦朦胧胧的感觉到,好像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指出这种问题了,那么,是不是在那段被自己遗忘了的过去当中,有谁讲过呢?羽微感到一阵头疼,渐渐的生出了些想要找回过去记忆的想法。

很快,押送郑义去地牢的周乞便回到了神殿,大手一挥对坐在一边愣神的老三说道,“这回没人替你职业了,时间快到了,你赶紧去交班吧。”

“啊?啊!是!”老三连忙回应道。

“老三呐,你在这里听到、见到的事情,都先别跟旁人说,以免在守备队里造成大面积的恐慌。”嵇康在老三临走之前刻意嘱咐道。

“是!”老三连忙点头,随后,一溜烟儿的离开了神殿。

而后,殿内的几人又商讨了一番,直至深夜才各自离去,至此,众人对接下来的行程,也都大致心中有数了。